稳妥起见,沈唯重先关了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禀道:“昨夜这两名赫努人都喝了酒,并未商谈什么事情,倒是两人之间吵嚷了几句。老的那个提醒小的,让他不要跟博日格德走得太近;小的不服气,说隆多年纪愈大愈发软弱,被人欺负也不知反抗,白白让族人跟着受罪。老的就骂他,说老族长对他那么好,他忘恩负义。小的说自己是为了族人,博日格德才能领着族人过好日子……”
“忘恩负义?”裴月臣眉间微颦,“这是他们的原话,还是你自己添的?”
“他们说的是荒原上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沈唯重道,“原话还要更难听些,说他是白眼的狼崽子,养不熟。”
裴月臣陷入沉吟之中——博日格德是隆多的长子,当年祁老将军手中的两枚狼牙,一枚给了隆多的小女儿,另一枚便是给了博日格德。如今隆多年纪越来越大,博日格德继承族长之位已近在眼前,族人渐渐倾向博日格德也在常理之中,胡力解为何不让铁里图和博日格德走得太近呢?能用上白眼狼崽这样的话,肯定是铁里图已经做了不利于隆多的事情。
“还有吗?”他问道。
沈唯重道:“还有就是小的怪老的不听他的,过冬前把羊群赶到南面去,说那样的话就不会冻死那么多羊。老的没吭声。小的越说越起劲,说博日格德说了,将来南面这片都会是赫努人的,但我也不知晓他说的南面具体是哪块地方。”
“将来是赫努人的,也就是说现在不是。”裴月臣淡淡道,“与赫努族紧挨着就是丹狄,博日格德是想从丹狄人手中抢地盘。”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沈唯重点头赞同,“再后来,老的就不许他再说了,念叨了几句,声音低了许多,我实在听不真切,不敢乱编。”他歉然看向裴月臣。
“辛苦你了!”裴月臣道,“方才说的这些事都甚是要紧。”
再也没有比被人赞赏更欢喜的事儿,沈唯重喜道:“有用就好!下回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军师尽管吩咐便是。”
话音刚落,便听见“砰”得一声,门扇被人从外头大力撞开,沈唯重骇了一跳,本能地先捧住自己的大脑袋,只见进来的人是阿勒——她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大砂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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