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糊涂账碰到一起,养什么儿女,连自己那个“人”字都撇捺不好。
姑姑痛心疾首,“这好歹是找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呀,这段时间我夜夜噩梦,她要真没了……我这辈子都得活在罪过里。”
想当年她顶着多少是非、冒着程婴替孤般的勇气才养下必齐的,也并非没悔过,起初父母都不同意,公婆就更别提了。
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个污点,外面多少吐沫啐不尽的。
好就好在,与世界为敌的处境里,施少庵站在她这边,岿然且坚决。
他说这回换我来支撑你,一如当年,那个辜二小姐铁了心要嫁他。
可姑姑就说了,她能最大地做到不偏不倚,让必齐好好长大,但这些年,也常有怯步的时候。
早几年,国内反日风气盛行,连着不少贪官也被寻仇了。某天姑姑清早出门,家里的铁艺门及两台车子都被刮花了,报警揪出的源头不是谁,正是当年兄长强拆得罪的几号人。他们身上还缴获了好几把砍刀,这好歹是没破门,不然,真真不堪设想。
而诸如此类的例子比比皆是。必齐上小学后一度很厌学,就是怕同学追究她父亲是谁。
人性有多复杂呢,它今天能捧高你,明天就能唾弃你。
谈及辛酸处,姑姑难免怨艾自己,我实在太贪心了,又想当圣人又想当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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