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纭衣面如死灰,直直地跪下:“属下罪该万死,只求郡主放我去救纭裳。若能活着回来……我任凭郡主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恨你?我犯的着吗。”她冷哼了一声,“而且,闯荣惠王府,救你妹妹,就凭你?!”
“她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是因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不管她,哪怕王府戒备森严,哪怕是九死一生……”
“不是九死一生,是一定会死,你和你妹妹都会死。”她神情冷酷,字字锥心,“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在荣惠王府来去自如。你知道你妹妹被关在哪儿吗?你以为穆秋砚猜不到你会去救人吗?”
她说完,铮铮铁骨的男儿早已红了眼圈。他伏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我该怎么办!”
“你别去,”阮筱朦说,“我去。我既然叫小满拦下你,就是没打算让你去送死。”
裴纭衣满脸震惊,怔怔地抬头她。“郡主……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郡主说话一向又傲慢又刻薄,可她从不做苛待下人的事;郡主总拿他挡桃花,石骏那次还利用他让男方主动退婚,可她从不曾真的轻薄他;郡主冷言冷语,任性妄为,其实她心如明镜,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说不上为什么,裴纭衣早就觉得,她不像她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坏。他早就不想再与她为敌,因为小满她们待人像家人一样,因为他对先帝怀着愧疚的心,也因为他对她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就这么定了。只有我去,这件事情才可能有胜算。”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腥红的血丝,冷白的面容,第一次换了柔软的口气。“裴纭衣,听话。”
阮筱朦在第一时间派人去打探过了,这几日穆逊似乎特别忙,基本是早出晚归,无暇过问府中的事。穆王妃和郡主穆秋笙今日一早便去了西山的静心庵上香,可能小住两日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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