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晨起,春景明媚,粉墙上不知何时攀爬上了一株野蔷薇,鲜绿可爱。

        菖蒲一大早就兴兴头头地开了柜子,拎出包裹,将沈云乔为数不多的簪环首饰,裙衫系带,并鞋袜巾帕等琐碎,一样样拿到院子里,借着暖融融的阳光,足足晒了一天。

        “菖蒲姐姐,歇会子吧,怎生这样急切?”沈云乔支着小脑袋,跟在菖蒲身边忙前忙后。

        菖蒲这丫头累出一脑门的汗,偏精神头好,干劲十足,“先前老爷给二小姐和三少爷请先生,夫人推说您身子弱,需要静养,死活给拦了下来。亏得姑娘聪明,看着先夫人留下的手札,七七八八学了不少东西。不过,进学这种事到底不比其他,还是有个先生手把手教导着,姑娘也少吃些苦头。老爷是想不到这里的,眼看姑娘一天大似一天,我正愁着怎么找个由头,再去求一求,好歹也要顾着脸上的体面……”

        满府大大小小几十个丫头,论聪明机敏,容貌身段,菖蒲都算不得出挑,唯有忠心护主细心妥帖,这一条,胜过他人百倍。

        听她如此为自己打算,沈云乔不可谓不感激,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花茶,甜滋滋一笑:“菖蒲姐姐喝茶。”

        “哎呦,我正好渴了。”

        菖蒲跟云乔在这后宅中相依为命,主仆两人厮混惯了,并没有太多尊卑界限。菖蒲接过茶杯一口饮尽,“阿弥陀佛,幸而姑娘你灵巧讨喜,得了国公府青眼,还能做潘老先生的弟子。这不比老爷请回来的先生强十倍,哈哈,看二姑娘以后还得意不得意……”

        国公府那边来了一位颇有身份的管事嬷嬷,据说还是如今这位国公夫人的陪嫁奶妈,娘家姓席。也不知席妈妈同花如澜都说了些什么,总之,主院的门再次打开时,花如澜派人来风荷居传话,让云乔尽快收拾行李,过两日国公府派马车来接人。

        这两天里,花如澜是如何不甘心,沈云莞又是如何撒娇卖痴,请求父母出力,都且不表,只说菖蒲来来回回理云乔的雕花匣子,就知道她有多开心,多扬眉吐气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国公府竟然派了一辆翠盖珠缨(yīng)八宝车,两个温柔和顺的丫头,两个粗使婆子,一路将云乔和菖蒲接进了府里。

        要说廖明珠做事,果然半点不错的,丫头们处处周到,全不用云乔费一点心,菖蒲也是连包袱皮都没碰到一点,就被请上马车陪云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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