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错愕地抬眸,姜偃不知何时已沉入了梦境。他单手支额,如云赛雪的衣袍覆压在那姜片上,他也没理会可能脏污了。

        他闭着眼眸,长睫持凝,只投下纤薄的密影。

        其实姜偃的肤色匀净,白腻如瓷,不需傅粉便已横绝于世,他偏又喜着白衣,两相映衬,恰如终年覆雪嵯峨群玉之山,孑然不群地立于尘世。

        谁若是自作主张,把他拉入红尘都是一种亵渎神灵的罪过。

        可是这罪受得人甘之如饴。

        所谓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遇见姜偃,不外如是了。

        见他眼底青影未散,也不知是忙碌着什么,这般不顾惜身体,但到底是不忍心他一个人在空气里漂浮着层层水雾的晨间,就这么睡过去,多半于身体有碍,会着凉的。

        镜荧照顾先生久了,最是周到严谨不过的,当下他就抱了一张厚绒毛毯子过来,要给先生盖上。

        元清濯快他一步,对他比划了个噤音的动作。

        那小童子还不明所以,只见公主低下头,飞快缠起了胳膊上的绷带。

        那伤不是受的假的,无法当它不存在,元清濯三五下绑成了结,也不顾美观不美观了,当那幅榴花灼红的衣袖被放下来时,隔着层布料还能看见一个硕大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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