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阳刺史派来京都的驿使,取走了整个益阳迫切需要的地龙仪。

        临去之前,驿使磕头跪谢国师夙夜为公,拯民于水火。如此大恩,全益阳没齿不忘。

        他走后,长公主在姜偃身后幽幽轻叹:“这个益阳刺史,一定是个好官。”

        姜偃没说什么,手背蜷在唇边,溢出了一丝咳嗽。

        这几日跟着他日日熬大夜,元清濯都有几分吃不消了,何况姜郎身子不好。晚间寒凉,湿气重,镜荧会用发热的煤屑袋搭在先生腿上助他取暖。由于长公主不大喜欢自己陪着姜偃时有第三个人在场,慢慢地自己就取代了镜荧。

        几个大夜熬完,益阳来人取走了地龙仪,总算是可以得空歇息了,但不知为何,心彻底松弛下来了,身体却依旧处于紧绷状态。

        元清濯毫无睡意,她感到姜偃也是一样的。

        他在朝着夜色的那道楹窗前立了不知道有多久,孑然孤清,形影相吊,看着无端有些凄伤。

        空气里浮动着清甜晚梨的芬芳,混杂着多种淡淡的微醺草木香,像是青帝泼翻了他的花奁。

        “今夜月色很好。”

        元清濯想不出什么话来搭讪,又不想在毫无睡意的时候哄他去睡觉。于是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晌,才想起不知道在哪本传奇里见过的,形容月色很好,那就是“心悦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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