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六福没想到,今儿居然遇上个懂行的。这年头草药确实便宜,除了西药,赚头都在人参天麻里头,以他的医术,要不是集体经济吃大锅饭,他又何须屈居一名小小的默默无闻的药师?
“你就不怕我举报你投机倒把?”
安然指指县东边,“陈医生不分白天黑夜的救死扶伤,肯定没这闲工夫。”
陈六福脸色大变,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赶紧四下里一看,“跟我进来吧。”
药房后有一排平房,那是医院家属区,每家三十来平小房子,摆满了床铺锅碗瓢盆和桌子。陈六福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很不起眼的房子,麻溜的翻了翻背篓,虽然个头没有刚才那个大,但胜在匀净,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干净透亮。
轻车熟路的,把天麻装进网兜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杆称,网兜挂铁钩子上,拴秤砣的线划啊划,一直划到十六公斤秤杆才堪堪拉平。
“陈大夫每斤加我两毛钱,三十二斤一两就算三十二吧。”安然主动抹掉零头,“指不定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
陈六福收了几年的药材,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想撂挑子吧,天麻实在是太好了,舍不得,当然也怕对方恼羞成怒做出不理智的事来。只能咬咬牙,左掏掏右抠抠,凑出六十七块二毛。
直到离开医院,包淑英的腿还是抖的,“然然,咱真卖了这么多钱?”
“然然,你说他会不会找公安举报咱啊?”
别的不敢说,举报安然敢打包票,未来赫赫有名的陈记医馆掌门人肯定不会,因为啊,他自个儿在城东边开着黑诊所,每天晚上找他看病的人都快把门槛踩烂了。
感谢上辈子九十年代兴起过几年的乡镇企业家座谈会,陈六福作为乡镇企业家中的佼佼者,曾无数次在公开场合讲述过自己的发家史。老头儿虽然脾气臭,但在这一块上没撒谎,他确实是改革开放前几年就偷偷开黑诊所,因为医术高超,多的是病人排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