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米香在铁锅之中蒸腾,不是清可见底的清汤寡水,而是粘稠的、滚烫的、几乎融合在一起的白粥,中间添了防治风寒的药汁,每人一碗,便能叫人腹中暖融融的睡上一觉。
横眉竖目的祝二当家手持铁勺,啪啪啪地敲着锅沿,“排队排队!不排队就滚蛋!谁再推推搡搡就别想喝粥!”
“老人和孩子在前头,风寒发热的单独排一队,每人一碗不用抢,想偷吃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往后退,说你呢,再挤就进锅里了,想熬肉汤的明儿个赶早!”
饥肠辘辘的人群被分成两队,原本排在后头的老妪颤颤巍巍走到前面,捧着满满当当一碗热粥,眼眶通红地搂着孙女跪下来,连连磕头,“菩萨,女菩萨!好人有好报,您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顾明棠避开这一礼,看着老妪满是沟壑的双手,心中一叹。
云雾山来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生得凶神恶煞,开始时还有年轻女郎不敢上前排队,渐渐的,见这些匪徒只抓闹事的混子,才垂着头排在队伍后头,蜿蜒的长队如同一条长龙,仓皇而静默,逐渐看不到尽头。
琅牙跟在顾明棠身后,沉默着注视片刻,见她转身离开,便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他隐约能猜到她的目的,她想要让他感受到人情冷暖,理解人类的感情,他表面顺从,心中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人类的感情与他有什么干系?他只需要追随种群中的最强者,伺机而动,杀了她,或是,占有她。
顾明棠没有回头,因此,她也没有看到,少年投注在她背后的眼神浓黑得如同一团墨色,目光之中是不自知的独占欲,灼热得近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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