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期的最後一天,我找了Z教授谈话,他对於我「不喜欢写作业、认为写作业是被控制」的这个说词感到相当荒谬,但我其实也同样荒谬,他说台湾有几千个学生都在写作业,我就在想,有几千个人在吃屎那代表我也要去吃吗?这个说法是偏激了点,但是我问题真正的核心是:为什麽要写作业?以及我为何讨厌写作业?对於这两个问题我给出了思想以及行动上的回答,我认为人类要写作业就是被这个规格化的社会给控制住了;而我为什麽不喜欢写作业,之前也回答过无数次,我不喜欢群T,我自卑。
这个问题应该会一直存在很久吧,我只觉得大学、都已经大学了,为什麽台湾的教育模式还是这麽的被动?我并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或许只有Y教授知道我在抵抗着什麽,但是除了她,还有谁能懂?
我忍不住想着在下学期时,该如何跟我的心理谘商师对话,我想问他问题,很多问题。
今天最深刻的,是关於Si亡的问题,或许每个人都应该想一想,突然有个想法冒出来,每个人在面对亲人临终之时,医学方面的知识就会突然突飞猛进吧,原本那些陌生的、印在药袋上的浅sE字T,活生生的彷佛刺青似的纹在眼中了,而你的亲人正因此而承受着该名称的苦痛,那些病徵、病名,就像活过来的剪纸人偶,伴随着医院中的消毒水味在你眼前起舞。我会先告诉他,我们家的情况,然後问他,如果我母亲去世,我该怎麽做?会有人帮她安排葬礼吗?火化的程序需要什麽?继父会在我身边吗?继父会把母亲的骨灰带回泰国吗?我该怎麽办?我的可以成户吗?我不想把户口迁去生父那边了,但是现在母亲要立户口都有点问题了,店面租屋处要顶让出去了,如果朋友要来我们家,我大概都会拒绝,我不想要再有任何回忆继续堆积在此处了,那些我带不走。
妈妈今天说,她早上起床,心肌疼痛到无法起身,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接着她说了一句,担心自己走了之後的我该怎麽办,那个时候我被交代了一个任务,要把蒸熟了的绿豆仁捣碎成膏粉状,我一边捣,一边慢慢被焦虑上身,脑筋绞到一个程度,忍不住拿起手机用无痕分页找了要如何处理亲人後事之类的文章来看,一些必要的行政程序,这是我一定要掌握的,Si亡证明、火化证明、继承手续……等等。
我会好好的去问谘商师这个问题,相信她可以给我一些答案。
接着我会问她,我的症状是不是创伤症候群,当我无意间看到介绍PDST的影片时,发现自己有几点相似,除了展先生事件之外,还有很多和我母亲相处时,一些伤口是否尚未癒合,他们在发热,因此也影响到我的现在的生活,经验塑造一个人,但那些经验现在是否还在继续发炎、化脓,以至於把我导向一个适应不良的境地,我的反常,是因为那些过去吗?还是那些回忆已经塑造了现在这样的我?是否要矫正她?还有一个问题会继续围绕在做功课这件事情上,我对Z教授的态度还是颇有微词的,很多长辈喜欢用他们自身的例子去教化我们,可问题是,明明站在不同的起跑点上,这样的例子有真正做到鼓动人心吗?Z教授说自己以前求学的经历,我听了真的没什麽反应,依然还是觉得他和我没有什麽亲切感,他是一个读书很bAng的人,就这样。那些教育者,真的有试图站在一个同理的角度去看待学生吗?我发现这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我得自己先好好想想。
我今天想到的最後一个问题,就是关於友情,说到这个,让我不禁回想起上学期最後一次面谈时,我直视了谘商师的眼睛,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我从她眼中看到了情绪。
从此,我害怕,看向别人的眼睛,能知道太多不想知道的东西了。
我最後和她谈论的,是我的友情,那些艰难而可贵的缘分,是我一直珍惜至今,也一直蚕食我的生命,我可以谦卑地说,自己已经用尽全力地去对待朋友,到现在,已经很累了,失去了与人交心的动力和JiNg力,能留住现在有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发现,当我在面对朋友的家人时,脸上会自动戴上一副面具,嘻嘻笑笑,乖巧十足,能言善道,可那不是我,经历过一段虚伪的亢奋之後,会像是失足一样陷入一种空虚当中,那副面具交换的是自我的碎片,我必须放空一阵子,让空气将被cH0U空的东西给补回来。
我不是我。这是一个问题。
2020.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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