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论文呢,还有书,方月她……我每次过去,她都给我削苹果,泡茶,她问我冷不冷,有没有生病,做饭给我吃,有的时候,她就像妈妈一样……”

        黎有恨说着眼泪已经掉下来,樊寒枝抱紧他,吻了吻他的脸颊,看向地上那本书,微微眯了眯眼。

        睡前,黎有恨又开始发烧,高热把身体里的酸痛激出来,人要散架似的,躺在床上一个劲儿掉眼泪。退烧药吃下去,睡了一阵又惊醒。

        樊寒枝点了支安神的冷香,守在床边陪他,隔一阵就换张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他才渐渐安静下来,有了困意。只是睡着后还是做噩梦,张鸿影和方月轮番出现,那篇论文中的字跳出纸张来,气势汹汹地往他脸上蹦,那本书,山似的把他压在下面,直压得五脏六腑要炸开来一般的痛。

        从梦魇里醒来,浑身都湿透了,樊寒枝睡在他边上,呼吸很沉。他安静躺了会儿平复心绪后,轻手轻脚下床,到书房去捡起了那本书,摸着黑在抽屉里找到一只打火机,把那书点燃了。

        起先是很小的火苗,渐渐大起来,把封面上“烈焰”两个字烧了一半,他把书扔进垃圾桶。

        那边房间里,黎有恨下床的时候樊寒枝其实有所觉察,以为他只是去厕所了,心思有些惰怠,多躺了一会儿,半梦半醒间忽然闻到一阵烟味,心头一跳,立刻清醒过来,循着味道跑到书房,看见黎有恨蹲在垃圾桶旁,火光从他下颌底下往上照,他眼角往下扫着,睫毛的暗影就落在了颊上,颤颤巍巍地晃,仿佛在火焰里挣扎,他整张脸也是通红的,好像下一秒整个人要燃起来,从头烧到脚。

        樊寒枝僵立在门口,嗓音沙哑,微颤着,喊:“恨儿。”

        黎有恨像被吓着了猛地一抬头,看见是他,又把脸转过去对着那火光,伸出手去摸那没烧着的另一半书页,细白的手指躲着火,提起书本一角翻了个身。做完这些才站起来,三两步扑进樊寒枝怀里。

        樊寒枝握着他留有火焰余热的指尖,开了走廊里的灯,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眉头紧皱,骂道:“怎么总要做些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书扔了就算了,实在不解气撕了也行,烧它干什么!站得那么近,出了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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