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霍荀罢。连名带姓。”辜隐扔了手中梅瓣,端起茶盏又喝一口,在苦涩的幽香里浅笑起来,“多特别呀。”
“随你。”有炭火熄下去,灰下去,也有炭火烫起来,红起来。霍荀拨弄着眼前小火炉,像拨弄一个小小的世界。
残疾的嫡兄大哥,蠢蠢欲动的其他庶兄庶弟,废了的聪明人和健康的蠢人,都像这小小炭火,不值一提的低贱,死之前能发光发热,为他提供点暖意,也不算白来这尘世一遭。
至于小隐……
霍荀扔了火钳望过去——
她是他肮脏的珍宝,注定被玷污的美玉。
碎掉之前,要好好疼惜。
赏梅回去后,辜隐便病了。她一向体弱,很少出门。更何况时值深冬,穿得再厚围得再多,不经意的一把风,也能把她吹成病女郎。
凝莲急得不行,却对此毫无办法。辜隐十二岁之前,一直呆在妓院里。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瘦马,吃不好是常事。因生得美丽,老鸨奇货可居,管得更严格。大幽朝盛行病弱之美,越是瘦弱,越能惹人怜惜。若是被老鸨抓到有人背地里偷偷给辜隐吃食,鞭子棒子是少不了那人的。久而久之,也没了那么多心生怜惜的人。
辜隐十二岁那年,霍荀把她从妓院里赎了出来,但身体底子到底是不行了,无论之后怎样精心调养,也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凝莲盯着药炉,心里游思着:当年那老鸨自是不愿交出小姐,无论主子出多少钱,也只是咬紧了牙称不行。或许是想用小姐换一场泼天的富贵,但一个老鸨怎能跟王府讨价还价,寻了个由头,那老鸨就死了,死时还念叨着阿隐阿隐,也真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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