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云昏迷数日,人是一动不动,脑子里却一刻都不曾消停过。

        光怪陆离的旧梦一个接着一个,从映月河底浮浮沉沉飘起,又转回裴府后巷的那一处枣花树上,惶惶终日没有个定数。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都以为自己同上辈子一样,已经变成了身死后的一丝游魂,只是兜兜转转,还未找到魂归梦处。

        这一日,如走马灯般转圜的世景忽而落到了金沟寨内,那一场她不曾亲赴的宴会上。

        她瞧见穆赫抽刀,当着乔鹤渊的面将酒坛挨个砸成稀碎,而乔鹤渊立在那一排酒坛子的最后,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一双潋滟桃花眼映出无措惊惶,仰面冲她喊着救我。

        穆赫的刀锋相向,须臾间就贴上他的脖颈,裴思云心头一慌,猛然惊醒,入眼便是头顶旧色朴质的旧色床帐。

        这是在……石室?

        不对,石室那冰凉漆黑的穹顶,怎会有寻常人家这样的物件。

        混沌数日迂朽的思绪转不过来弯来,裴思云盯着床帐怔怔出神了许久,才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回头没瞧见人影,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激越喊着。

        “小兄弟,妹子她醒了!”

        这是阿曼的声音,裴思云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场艰难的谋划,终究是没有白费,她好像已经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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