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云心下微凝。

        原是这样,怪不得连辰即便接过了她探寻的眼光,也是闭口不言。

        郡主当年的意外,在济川城并不是秘密。

        那一年乔鹤渊还不足十岁,到了生辰的时候,总念着要娘亲陪,郡主爱子心切,从军务中抽身回来,路过山神娘娘的庙宇,想起来昆勒山神庇佑子孙最是灵验的说法,亲自登上百级台阶进庙祈福,却不甚从陡峭险峻的后山失足摔下,等连见山率众将士将人从山底下寻回来就剩了一口气,昏迷着拖了半月便撒手人寰。

        济川百姓哀恸惋惜,就有激愤的人群煽风点火说着乔鹤渊克害父母,若不是他,郡主又怎会出事?

        这些流言就是乔鹤渊心头的刺,他硬撑着吞下了,连辰和韩执光这样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也有各自闭口不谈的默契。

        济川百姓感念平宁郡主的平定边疆互通商事的功绩,每每自古河道行路而过,都会停下来以示敬念,商队重新上路,也不晓得是否受方才肃穆的情绪所影响,一路皆是无话。

        山中不过宿,白日里便不作停留,等过了雄伟连亘的边关重楼,横亘昆勒群山而过的古河道也到了尽头。

        大祐国都以昆勒山主峰为界,苍山雪顶化水往南,成就了映月河水系的滋养,北面群山恢弘不减,却由苍翠变为了黄褐色,夕照掩映入了层峦,边关晚风骤起,碣石间城楼旌旗猎猎作响,裴思云这才第一回,品到了些所谓边关苦寒的萧索。

        怪不得从前乌若和古兹不惜血本也要起兵南下,这不过一山之隔,水土便有这般大的不同。

        出了玉楼关往前,便是乌若和古兹无暇顾及的三不管地界了,再没有古河道这般平整宽敞的大道,从济川北上的商队,往往都选择在绕行昆勒山主峰之前,在山脚下的客栈修整蓄力。

        韩家的生意做得大,一年进进出出的商队少说也有百八十趟,算得上这一路商旅的财神爷,这不韩家惯用的老向导一露面,客栈老板就殷勤地出来相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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