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似乎还在上辈子,魂丝飘飘沉在冰凉黑暗的映月河底,隔了沉静缓缓流动的河水,听见河岸上雾蒙蒙的人间嘈杂。

        不晓得哪一处的戏班子临河搭了台子,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水幕闷闷落进耳里。

        裴思云听了半晌,才依稀辩得一些。

        “…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平宁郡主这一脉就算是湮没了…那谪仙一般容貌的二公子,到底是天妒之命,年纪轻轻未及弱冠就此消散了,如今谁人路过饮马坡,都惜得叹上三叹呀…”

        班鼓梆子声落,映月河上归于平静,裴思云僵住的思绪骤然清醒。

        “二公子!”

        她猛的睁开眼,才发现方才滚水一般听不清的翻涌碎语并不是幻觉。

        她躺在一间高挑的石室中,身下是潦草厚实的草垫,身边围了一圈深眉邃目的乌若女子,正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裴思云一句也听不懂,艰难地拧着眉头,下意识往自己身上别的短刀摸去,却是空空如也。

        见她醒了,围着她的女人们呼啦啦散出一个缺口,似乎很是高兴般,向不远处的某个女子知会着。

        裴思云抬头,见那女子赤足红衣肤白胜雪,乌发松松挽了一个髻垂着,眉眼间皆是风情,蜷着双脚歪靠在一张裘皮铺面的矮塌上,懒懒抬眼看了她一下,张口说的竟然是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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