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尚章面上虽还不悦,但是语气已经明显缓和了不少,高氏见状松了一口气,句句拖着撒娇讨饶般的尾音,同乔尚章“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与钱老五的来往。

        “也就是前月的事,焕儿虽有个不争气的小舅舅,但那毕竟是妾身的亲弟弟啊,他同我发了毒誓,且这一回还了债,就再不去赌的!”高氏歪歪跪在地上,适时拿起帕子捻一下泪,“我不敢从公账中出钱,就想着反正、反正从前府里有那么些闲置的庄子田产,就、就动了私心,同钱老五做了两笔生意……”

        乔尚章眯了眯眼睛,一杯茶水下去火气已灭了大半,道:“既说前月,你今日不是说去书院看焕儿么,又去作甚?”

        “妾身糊涂!”高氏哭得真真切切,毕竟她弟弟好赌不知悔改也确有其事,“谁晓得那个不争气的,给他兜了一回底,不但不知悔改,倒是更变本加厉了!前日子又托人来传话,说还不起钱就要去死!妾身,妾身也没有办法啊……”

        “妾身自己的体己都赔到了里头,实在是糊涂了才出此下策,本想着日后用自己的月钱一点点填上的……”

        高氏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乔尚章是有所耳闻的,这么一说,倒还有两分情有可原。

        “那我问你,你既有难处,为何不问我要,偏想着自变卖府中私产?!你可知这家里有多少东西是平宁留下来的!”

        高氏越说,头低得更甚,道:“我虽是小门小户出身,可当初跟了老爷,也是一心想着以夫君为天的。如今娘家出了这样的烦心事,老爷公务繁忙,又如何敢劳烦……”她一副温顺体贴的小女儿作态,“老爷若是不信,今儿个我就清了账本给老爷送去,当中一五一十的说开,老爷便知道我有没有胡诌了。”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妾身有自知之明,只是一时起了贪念,绝没有贪图郡主家产的私心!”

        乔尚章见她态度诚恳,连账本都敢清出来给他看,想来是真心悔过了的,便道:“你既知错,便允了你说的,清了账本来交予我看便是。”

        只要乔尚章此时此刻不想着立马翻帐,她就有机会运作,库房里头清一天的帐,晚上吹吹枕边风,赖几句腰酸背痛要人疼,几天转圜的空余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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