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成不愿再看,闭上眼,“有谁可以告诉本官,如何量刑?”
县衙正堂一片死寂。
良久,一典吏探头嗫嚅,“受贿枉法者,受一贯以下,仗刑七十……”
孙连成大喝,“响亮!”
典吏颤着嗓子,“每五贯加一等,到八十贯……处于绞刑——”
“都没吃饭吗!我说响亮!”孙连成环顾一周,“一起说!”
叶晟和县丞满面屈辱,突然泄愤般高声尖嚷,“四十贯斩首;官吏贪赃六十两以上者,枭首示众,剥皮楦草。”
穆佰金一阵瑟缩。
孙连成厉声,“《醒贪简要录》!这律法不应该是横陈在你们脖子上的一把尖刀吗!非要等着尖刀换成了重枷,才一个个敛着性子喊冤!冤什么!
跪着的穆佰金突然立起身子,仰头凝视着木匾上的“清慎勤”,泪流满面,“他!他!他们!仗着官袍庇护,哪一个没有争抢着普罗百姓的一筷口粮!你看看,看得仔细!看自己的手,看他们的手!哪一双油腻的手不是遮天蔽日!我……我也是双油腻的手啊!
叶晟不忍,侧头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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