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消失。”
“消失？”他侧头看向我，神色中颇有些失望，但转念他又摇摇头“不，我觉得不对。”他说：“它不会消失的，这世上没有任何物质可以毫无痕迹的消失的，也没有任何物质可以毫无征兆的产生。它是守恒的，一成不变的。只会转化、不断转化，此消彼长，无限轮回。你看，它现在就在这里，就在我们眼前，漂浮在空气里，湿湿粘粘的，风一吹，带着过去的味道。”
我沉默，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再度失了言语。
他却不察，继续出神的喃喃，“……所以你别看眼前空无一物，其实空气是很拥挤的。里面装满了过去。我们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是别人的记忆。”
胸口忽然一悸，“那样……也好。”我怔忪许久才答：“依你这么说，我们明天也可以在空气里飘着了。”
“但是我不想和别人挤。”他却摇摇头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极端的。如果要消失，我就要消失的不留一点痕迹。”
我看着他，心中稍有震慑。
他却忽然眉目清明，兴致昂昂，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对我说：“我要走了，今天就走。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不回来了。你信不信，从明天开始这个世上就再没有我这个人了？我从没出现过，你也不会再记得我。”
我冷哼，我不信，我当然不信！我永远也不会相信的。就算是现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灼人耳目的正午阳光之中！我趴在断头台上，清醒的知道自己还有一口气，还保有一丝清醒，我依旧选择不信！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监斩官问我。
“忘记了。”我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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