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韩忠带着一应凉州守将赶到溧阳,成帝念在他们一路风餐露宿,特准他们先回家修整两日,两日后再入宫述职。
也就是这两日,溧阳城的贵妇人间但凡见面都要谈起一件事——
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的姜二少夫人被那杀千刀的小妾害得小产了。
说那今年大出风头的姜二公子是怒发冲冠,不等姜夫人劝阻,就一刀了结了小妾的命,可怜那小妾腹中还有一月就要生的孩子,一同死在娘胎里,破烂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
一下丢了两个孙辈,喜好交际的姜夫人不再露面,日日夜夜跪在祖宗佛堂前以泪洗面。
外面的传言有为徐二少夫人扼腕的,也有说她命里无子偏要强求以致害人害己的,徐芸都知道,就连姜绍廷都觉得失了孩子后她定会一蹶不振,寻死觅活,却不想,他看走了眼,妻子面色红润,眼中惬意,比怀孕那会儿看起来还要精神几分。
这日姜绍廷因凉州守将述职一事而回府晚了些,顶风冒雪地赶回来想宽慰脆弱的妻子,可脚还没踏进听岚院,就听见里边传来的笑声。
几个大步走近一看,徐芸正用着热气滚滚的馄饨汤,手里捧着一本怪事杂谈,与画眉合掌谈笑。
姜绍廷压下心中的怪异,只当她是伤怀过度而强颜欢笑,于是亲昵地凑近她问,
“夫人在看什么,如此欢欣,不如与我讲讲。”
“不过是些俗套的故事罢了,夫君不会喜欢。”徐苓收敛笑意,神色淡淡的合上书,一副不愿与她多谈的样子难免叫姜绍廷上火,连着几日,他伏低做小不知几回,每每她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开始他尚有耐心哄着,可耐心总有限,在外头被人捧惯了,谁乐意回家来瞧她的冷脸。
姜绍廷猛地上前夺了她手上的书,狠狠拍在圆桌上,“你心里有气我知道,现在人也已经死了,我也说了嫡长子出生前不会再纳妾,你还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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