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圆形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整个医院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二楼传来几声重物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医院显得格外刺耳,那是裴斯在清理走廊。
秋宾白靠着自己一双手,好不容易才爬上床,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这还是进入游戏以来,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躺在足有两人宽的干净大床上。自从在镜子里冲动之下挖了裴斯的心以后,秋宾白连眼睛都不敢闭上,更别说好好睡上一觉。
只要一合上眼,他就会想起裴斯满身鲜红、双目无神地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胸上那个漆黑的洞口直往外汩汩冒着鲜血,而他手里,却拿着一颗尚有余温沾满鲜血的心脏。
他一直不敢睡,内心的恐惧和愧疚时时刻刻包裹着他,即使他知道裴斯本来也没安什么好心,即使最开始是他先来欺骗自己还害得自己差点没命,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自己杀死他的理由。
因为他知道,裴斯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护其余的玩家,而他,本来就是个跟玩家站在对立面的怪物,一个惊悚游戏的NPC,是注定要被闯关人消灭的。
秋宾白并不记恨裴斯,相反,他还有点欣赏他,或者说,比欣赏更深一点的感情。看到裴斯能活过来,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张扬恣意的样子时,他内心突然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还要忍受裴斯继续装疯卖傻地算计自己,秋宾白也觉得无所谓,甚至还隐隐有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让他在看见裴斯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时,突然转化成莫名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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