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铮见少年直视着自己,眼中清明澄澈,无丝毫恶意,便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我一见投缘,大哥本不应欺瞒,但是我身上牵扯太多恩怨,着实不想将你卷入是非。”
少年听得此言,眉头一皱,说道:“大哥此言差矣。人生一世,遇过的人何止千百,但其中能得知己几人。大哥视我投缘,不愿让我惹是非,我心中自是感动。但常言道“士为知己死”,你又怎知我不能为你分忧效劳呢?”
傅铮看着少年眼中满是坚定,再想到一路走来的心酸,不由感叹道:“得一知己如此,老天终究待我不薄。”当下将烈酒浇到脸上,擦出自己真容,然后将生平原委一一道来。
讲的人尚能勉强平静自持,听的人却感同身受,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拍桌长叹,看得傅铮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少年听罢傅铮的经历,沉默良久,继而说道:“大哥莫笑我神态夸张,只因大哥的痛苦,我也曾深深体会过。”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狐狸,递与傅铮。
傅铮接过狐狸,仔细端详,只见这是一整块上品羊脂玉雕成的九尾狐,玉上有一块天然的红血丝,被巧妙地化为九尾狐的一双红目。他正感叹此玉雕的精妙,就听见少年徐徐说道:
“我叫程焕之,原是洛阳商山仙狐洞少主。据说,当年初代洞主本是商山脚下的一名猎户,因缘际会,救下了一只九尾狐。九尾狐感念其恩德,将此玉赠予他,并传授他灵狐族仙法。自此猎户脱胎换骨,成为一代高人,并建立了仙狐洞,而此玉,便是历代洞主代代相传的信物。”
傅铮听到这里心想:“这经历倒是离奇,只是江湖上怎么从未听过仙狐洞这个门派”。程焕之见他皱眉思索,心下了然,哈哈笑道:“大哥没听过这仙狐洞不足为奇,我们仙狐洞一派代代单传,巅峰时期也不过10来人,到我爹那一代,拢共仙狐洞里就四人,我爹,我娘,我和常叔。”
接着他苦笑一声,又道:“传说终究是传说,反正自我记事以来,就没见过我爹使什么仙法,钻山入地的旁门左道功夫倒是不少。但是旁人听信了传说,便没少找我爹麻烦,三天两头就有人杀上门来,让我爹交出仙法。我爹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敌过几人,不过仗着祖宗留在山门的阵法,屡次化险为夷罢了,但……”
程焕之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努力平复了情绪后,继续说道:“但总有不敌的时候,五岁那年,我亲眼见我爹被杀,我娘带着我从地道逃走,之后便一直隐居在汝南郡。从那之后我娘日夜思念父亲,在我十二岁那年,也离世了。”
傅铮听罢程焕之的来历,心中不由得感叹,自己如今虽是亡命天涯,但好歹享受了锦衣玉食的幼年,无忧无虑的少年,相比之下,焕之小弟倒是颠沛流离的多。他本想问那常叔现在何处,但他怕这么一问,又问出什么伤心事,便略过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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