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沉默不语,接着道,“弦之,你不必自责,我本不是书院的正式先生,当时是无法拒绝太子殿下的请求,才留在书院授课,这并非我愿。且,我早想著书,却一直无法得闲,此事一拖再拖,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
凉风灌在脸上,导致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过去,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矛盾与困苦中,却从未想过他的处境。
我知道,这是减轻我二人感情负担的最好的法子,可为什么牺牲的又是他?
如他所说,沈若的请辞很快获得了批准,从那以后,我再未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只一心张罗着往后的事。
会试即将来临之际,各个贡生们除了日以继夜的读书,也要抽出些空闲的时间给这奉天府里各个有名望的官员投递拜帖,为以后的仕途铺路。
因受沈若的举荐,我拜在了前科状元张子厚的门下,他从庶吉士、翰林到吏部侍郎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放眼望去,整个朝堂无人能及,又备受陈相的赏识,若非沈若的缘故,他是断断瞧不上我的,我知道,除了我,他还收了张念作门生。
随着中秋之际的临近,后面便是我父亲的生祭,在段家拜祭之后,姑母就将我与阿音接到了柳家,亲自操持了一场法事,法事做完后天色已晚,姑母本想留宿,但我心中记挂沈若,便推辞了,因为我记得,沈太傅与我父亲的生祭是同一日,当日东陵郡之案牵涉之人,沈太傅首当其冲,我的父亲不过他们权势争斗中的牺牲品,今日,我能被姑母接回,拜祭父亲,可沈家族人应该是无人能想起沈太傅,想起沈若的。
夜深人静,我翻过围墙时,墙角边铜盆里的灰烬早已熄灭,他果然没有回沈家。
满院的酒香扑鼻,我静静走过去,扶起靠坐在石阶下的沈若,接下他手中的酒坛,扶他回了房间,刚刚坐下,他便钻到我的怀中,呜呜哭泣了起来。
“阿若...”
他紧紧搂着我,哽咽道,“皇上顾及太子的颜面,虽让我爹葬入了沈家祖坟,可是他临死前,逼我发下毒誓,不能回去拜祭,终生再不能入朝。弦之...东陵郡犀牛角案根本翻不了,求求你...日后不要再去插手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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