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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父母辞世后的每一日,我都如同活在地狱里,未曾有过一日的开心,我曾以为,只要考上了进士,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我忘了,天往往都是不遂人意的。

        自从到了丰州衙门,我的失眠之症越来越严重,白日里在衙门里处理完事务,丰州知州赵渊总要拉我去看看风土人情,自我来了这里,此人虽面色和善,待之以礼,可这城中的军务,他从不让我插手,可见早知张子厚送我过来的目的。

        赵渊虽与张念有交情,可毕竟是三司使柳述元的举荐来的丰州,而这位计相柳相公素来与太子不合,赵渊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大人,小钱回来了。”

        走神间,大钱已带着小钱进了我的寝居,我用布巾擦干已泡得发胀的脚,问道,“可查出来了?”

        “大人,小人带回了仵作的验尸报告,还有梁举人被害当日,清河镇上贼匪的口供。”

        我接过他双手递过来的东西,随意翻开看了一眼,忽的又想起当日在闻喜宴上张念漫不经心的神情,只叹道,入朝为官理当如此,只有懂得维护自己利益的人才能在这庙堂站稳脚跟。

        罢了,罢了,梁珏冤不冤枉,都不是我该考虑的事,还有一堆的公务压在我的心头。

        丰州临近突厥,地处偏僻,虽然奉天府中许多商行的货物都是由这丰州城进口,可整个丰州城里因为没有完善的市易,这些货物不能贩卖,即便千万种货物在此路过,此处依旧贫瘠无比,缺这个少那个,张子厚想通过商贸之路,掌握丰州的财权,怕是很难。

        因迫于太子殿下亲书的拜帖,赵渊对我礼待有加,可我心里清楚,我同他走的不是一条道,自我拜在张子厚门下时,就注定了我的党派--太子,皇上虽偏爱太子,可太子殿下的政见却与朝堂大部分人的利益是背道而驰的。

        赵渊时时防备着我,他是张子厚口中的“贪功”之人,此人极具野心,我参与的两三次州衙会议,皆是有关军事,参会的是通远军的都钤辖与各军城的都监,赵渊有着天生有着当长官的料,恩威并施与口若悬河的本事丝毫不差我那文怀书院的院长,大意说的不过也是打仗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自己,若是慵懒度日,终生都只能留在这偏远之地吃土,随时死在敌人马蹄之下,可只要有军功在身,被调回奉天府,封侯拜相都是指日可待,每每说起这些的时候,那些军官眼里总是闪着憧憬的光。看着这些大小军官此刻皆对赵渊俯首帖耳,我自认没这么大的脸面去劝说他们应该休养生息,切莫贪功冒进,那样,只会令我很快在这丰州没有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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