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将桶放在脚边,对着花田“噗通”跪了下去,她双手合十,极为虔诚地拜了三拜。以首扣地,孔梦隔着老远都听到她头顶磕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拜好以后,女人提着桶又站了起来。
她沿着花田侧面的台阶往上走。孔梦原先在楼上看的时候不明显,这花田设计的有些像梯田,从上到下有一定斜度。女人走到最上面后,将那桶里的东西倾倒进台阶边缘处的沟渠里。沟渠沿着田间纵横交错,固浆状的血色混合物顺着沟渠自上而下,缓缓地流入了田里。
这是在……施肥?
孔梦回想起大头胡言乱语时提到的“花肥”……是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编造出用人的骨肉做花肥对这种事呢。而这从腐败人体汲取养分的花竟然生长得还极为好,扑鼻的花香甚至掩盖了刚才浓厚的血腥味。
下午的时候,孔梦从窗子里看到这盛放的大片红梅。刚才近在咫尺,孔梦又看了眼这梅花林,种出的梅花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梅花都要枝繁茂密,花朵饱满莹润,颜色娇艳欲滴。
但刚才看到女人浇下去一桶人血肥水后,孔梦再也无法直视这梅林。越看那梅花越是异常的妖冶,而那嶙峋枝桠在夜色中交错叠峦,黝黝的仿佛鬼掌剪影,阴森无比,让人直瘆得慌。
女人耐心等沟渠里的肥水尽数灌进田内,才放心地提着空桶沿着台阶走下。准备离去前,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再次回头,走入了田间。
孔梦稍稍站起了身,发现女人竟又跪到了地上。
她磕着头,嘴里一面念念有词。
孔梦猫着身从另一边进了梅花林。花田之上是一轮弯弯月,加上点点星光,比楼道里亮堂上了许多。
从这个角度,孔梦终于能够看清女人的正面。她面容苍老,脸上沟壑纵横,但是听她的声音再加上她形态,分明就是下午给他们安顿房间的木槿。
下午还容颜鲜嫩宛若少女,到了晚上居然就成了老态龙钟的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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