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苍玉永远灰暗的视野天旋地转,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豁开了一个口子。
避水符已经失效,腥臭的死水倒灌进辛北冥的口鼻。他拼命撑着自己不要昏迷,可水潭的巨大吸力拽着他往无底的深渊坠去,像要把他从人间活活拽进地狱。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清俊少年,抽条的嫩芽似的,不敢扑到怀里,只拥着他的衣角。玉色小脸抽抽嗒嗒,眼眶红得像兔子,蓝黑的眸子缀满泪花,灿若碎在湖水里的月光,那眼神太亮了,烙在他心底。
少年拉着他的衣袖哭着对他说什么,可惜他的耳朵似乎被黏稠的液体糊住了,听不清楚。
他恍惚地想,哭什么啊,别哭了,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别哭了小玉。
未曾想过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抽枝吐芽,好像被风掠过脚底的铃铛,清脆的一串响,把辛北冥从迷蒙的梦境带回来了。接着格外清晰的窒息感复盘上来,他呛出一口血沫,听到了识海里震耳欲聋的骂声。
“辛北冥你发什么神经!你死在湖底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脑子清醒点!”不愧是水长老,用传音术也能破口大骂,让辛北冥瞬间清醒,尴尬地意识到,两人的传音一直没断开,自己昏迷之际撒的癔症,居然接在识海里被水苍玉全听见了。
这醍醐灌顶的尴尬把辛北冥从濒死状态往回拉了一点。时间紧迫,水苍玉也来不及骂人,叫醒辛北冥之后就迅速道:“麒麟马上要逃出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我用封魔阵封印它们。阵开之后,你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封魔阵的阵眼,那是唯一的生路,明白了吗?”
水苍玉把阵眼的大致方位告诉了辛北冥,但麒麟已经失控,谁也不能保证辛北冥这个唯一的肉靶子可以逃脱麒麟的视线,从阵眼里钻出来。
水苍玉寒着脸,毫不犹豫地一掌击中自己挟持的少公子,把人打得重伤吐血,然后拎起对方,一把丢进了寒潭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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