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苍玉毕竟□□凡胎,闯进锁妖塔被妖气伤了身,比一般的战斗创伤更严重。辛北冥和洛年为他手忙脚乱地处理完一身的伤口,已时值深夜,可水苍玉又不合时宜地发起了高烧。

        洛年在旁边撑着眼皮连连打哈欠,辛北冥便对其道:“洛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师父这里有我呢。”

        洛年答应着“我后半夜一定来替你”,就打着哈欠滚回房间睡觉了。

        辛北冥转向榻上睡意昏沉的水苍玉,小心地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抱着褥子在水苍玉床榻下打了个地铺。他掐着时辰给水苍玉擦脸换药,水苍玉的症状却一直没有起色,仍是浑身滚烫。

        原本还有些许旖旎的心思,现在水苍玉这个样子,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关切焦虑,过了好久,才堪堪闭上眼眯过去片刻。

        睡着的水苍玉又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高大英挺,他只能时时刻刻跟在后面仰望。那人总是在笑,做什么都信步闲庭,对着身后跟随他、仰望他的人,总是一样的怜爱,一样漫不经心的宽容。梦里的他多想那人回头看他一眼,那人却始终没回头。

        他急了,在后面跺脚喊他:“哥哥!你看我一眼!师父!大魔头!大坏蛋!”

        那人在晨曦的逆光中微微偏头,轮廓分明的侧脸一瞬间摄住了他的心神。可那人却不是在看他,只是转向另一边,笑着对什么人说:“墨独,来本座这儿。”

        他简直气得冒烟,可那人还是不理他,自顾和那个叫墨独的说话。梦境像裁成碎片的琉璃,缤纷杂乱地晃过脑海,每一片里都有那个该死的墨独,阴魂不散地飘着,割破他的皮肤。

        他觉得恼火,愤怒,洪水般的委屈。那个墨独到底是谁,为什么缠着他的师尊哥哥?为什么哥哥眼里有草木众生,有这个独那个独,就是不分给他半分眼色?

        一捧邪火烧上脑门,他在梦境和现实之间挣扎,糅杂的情绪变成满腔发不出的怒气,一个翻身,哐当一声摔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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