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欢宴临近尾声时,月光已经洒遍白石山。

        古英娘心头原本压着事,一听要攻打涿州,悒郁顿解,大起大落下,把自己喝得东倒西歪,时哭时笑。

        李燕燕见古英娘开始干呕,忙将她搀到茅房净手,自己在路边等侯着,清辉照下,她也颇有如释重负之感。

        “温娘子?”……一个陌生的声音。

        李燕燕转头,月下一人缓步而来,银光打在素白长衫上,泛出青盈盈的蓝。

        她拘谨地行礼:“范先生。”

        范殊却笑了:“温娘子客气了。在下范殊,不算什么先生,只是大当家抬举,寨子里的人跟着起哄罢了。小生虚长娘子几岁,倘蒙娘子不弃,和英娘一样叫我声范大哥便好。”

        李燕燕心想,古英娘私底下叫的可不是什么“范大哥”,而是“呆子”……

        范殊不高不低、不胖不瘦,长相也偏清秀疏淡,初见原是不易给人留下太深印象的。可在今夜月光下,他笑容清朗、谈吐温文,蓦地让李燕燕想起一个人,于是平白生出几分好感。

        崔道衡。她的阿衡哥哥……

        她忽而一恸,胸口闷闷的疼,显在脸上,成了一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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