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繁星是突然闲下来的。

        放了暑假后,他不需要每天徒步近一个小时去学校上学,再花费同样漫长的时间走回家。

        然而节省了近乎两个小时的他,却并没有因为这种闲适而显得愉悦。

        他像逃似地缩在村子的角落里。

        集聚的人群、嘈杂的人窝,俨然像一股股翻滚的、快要迸出壶口的滚水。光是闻到那股焦灼味,就让他不自觉地低下头,蜷起了背,几乎要贴着墙边,才敢挪动步子,生怕那滚烫的热水溅到他裸-露的皮肤。

        他躲在屋子里,一直把日头从东山等到了西山山尖上。

        各家的烟囱里冒出长长的灰迹,像一条条蜿蜒到天空的长蛇。没一会儿,那些香气诱人的烟火味就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舔了舔嘴角,又咽了咽喉咙,肚子慢悠悠地唱起了空城计。

        “饿了”这个念头一被记起来,肚子就不肯听话了,咕噜咕噜叫得越发让人不能忽视。

        他叹口气,揉了揉胃,想起了灶台上早早熏上的热馒头,小声对自己说:“再等会,一会他们就回去了。”

        于是,终于等到太阳藏到了西山下。

        天地间只剩下不成气候的浅粉色暗霞,这一点残霞不够绚烂,跟刚刚那会通红似火的艳霞比起来,连小巫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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