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周光远才过来。穿了个灰色带活里子的丝绵半大衣,脏兮兮的。脚上是过去在开关厂里上班时,厂里发的皮棉鞋。

        下身的牛仔裤就更脏,油点子,土印子,直接就没法看。

        过去和胡丽丽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就是再不好,胡丽丽也从来没有让他这样出门过,都是把衣服给他洗的干干净净的。男人也是家的脸面啊。

        周光远喜欢吃肉,她就给他点了梅菜扣肉,咕咾肉,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海鲜疙瘩汤。

        周光远看着服务员上来的菜,又看看胡丽丽,干张了张嘴,这才说:“你别老是给我点呀,都是肉,你吃什么啊?”

        他还记得,胡丽丽很少吃肉。

        胡丽丽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菜,早就没了食欲。

        她是聚香坊的老大,什么大菜没见识过?这饭馆做的这些东西,在她看来,根本就不能算菜。靠油和辣椒、花椒出味,每个盘子里都有菜汁。

        在聚香坊,煎炒烹炸都有规矩,炒菜见汁,炸菜见油,说明厨师功夫不到家,早给开了。

        “我吃土豆丝,和这个汤。”她就对周光远说,然后又问他,“你喝酒吧?这天还挺冷,要不给你要点酒?喝了暖和。”

        周光远就摇摇头说:“我戒了,不喝酒了。”

        “什么时候戒的?”胡丽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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