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春天,小秀又在做香囊了。她食指紧捏着一根细长绣针,杏仁般圆溜溜的眼微瞪,显得中间更圆润,极仔细地绷着布面将针刺了进去。湘妃竹做的绣绷,圆框一圈早已叫她盘得油润,不绣香囊时就绣些旁的,帕子类的小玩什阿音也喜欢。

        阿音一见小秀拿起丝线剪子,就知她又要忙上好几日。

        晚上点灯燃烛时,她就蹬掉鞋子倒在床上,模模糊糊瞧见画屏里小秀瘦瘦的影子,弓腰塌脖,不时歇下抹眼睛。

        她看了会儿,将身子支起来,阿娘做的时候也这般辛苦么,突地问道。

        小秀一扭头,阿音已坐在床边,脚是光lU0lU0的,寝衣薄薄盖在身上。她呀一声,放下手中伙计来替小姐收拾衣物,虽入了春可夜里还是有些小寒。

        做绣工就是费眼睛,夫人如今做不了这才叫我来做。小秀边说边将绣布拿给她看,小姐你瞧,她指着绣布上一点被油灯照亮的角落,山峦般黑黢黢倒影下依稀瞥见几束雪白丝线,窄面状团团簇簇,像是花的样式。

        怎么不绣柳条了?阿音凑过去想瞧得仔细点,小秀腰一旋,将绣布遮在身后嘻嘻笑道,柳条前些日就绣好了,眼下这个小姐到时便知是什么了。

        往年夫人都绣柳条柳叶,为的是香囊做好了要往里面放一小根柳枝,盼nV儿如玉柳cH0U条,蓬茸葳蕤。今年小秀依夫人的话照例绣了碧sE的柳叶,私下却又多做了个香囊。

        她新学了绣工,绣这种繁杂的花式正适合不过。

        平白无故的怎么要再做一个,阿音不甚在意地翻身,将软枕铺在背后半斜半倚地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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