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哑口无言。

        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我总会呆滞成一个无言以对的笨蛋,既浅薄又狭隘。读过的四书五经,念过的诗词歌赋,修过的兵法礼乐,都遮掩不了的愚昧无知。

        他似乎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歪词,和各种各样闻所未闻的歪理。对于这些歪理,我不能理解,也不想苟同。但我喜欢看他这样漫无边际胡诌八扯的样子,眼睛里像是有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还要动人。

        或许是监狱里的生活太过无趣了吧,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总让我觉得自己短暂逃离了这个乱糟糟的世界,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其实我早就看开了。毕竟明日就要上断头台,这会儿还和他较这些没名堂的真儿,还有什么意思?能看得出来,他很焦虑。每次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咧着嘴笑的很夸张,喋喋不休的讲很多疯话,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爱不爱听。那么多年了,谁不了解谁呢?只是不想戳穿罢了。

        “嘿,你说人死后会去那里呢?”

        他却倏然敛了笑容,十分认真的看着我,目光炯炯。他这人吊儿郎当惯了,突然认真起来还真让人不大习惯。

        “土里,火里,灰烬里。”我十分平静的答他。

        “那么记忆呢?”他又问,“记忆也能被埋进土里,被大火烧熔,化为灰烬吗?”

        我再度哑然,良久才答:“当然不能。记忆本就没有实体,又怎么会有灰烬?”

        “但它的确存在。如果承载它的□□没有了,它又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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